一只小猫

来源:机运队  作者:蒋昌明  发布日期:2018-07-31

我曾经喂养过一只小猫。每天天色未亮,便被猫咪惊醒,它也许刚睡醒,蹿到枕头边贴近我的身体,发出呼噜呼噜的声音,流连之后跳下床去,在客厅里去玩耍,发出追逐小球和兔皮老鼠的声音。
    有一天早上起身,看到床的一侧放着鼠杆玩具,想来它半夜玩得兴起,把玩具叼到了床上。
    它身上规则的黑白条纹来自生命的秩序。玻璃球般的绿色眼珠,在黑暗中熠熠闪光。风从窗外吹进来,拂动窗帘,它耸起鼻子捕捉季节的味道。睡觉时,蒙住自己的脸,蜷缩起柔软的爪子,温软的小小蹄肉呈现粉红色,小嘴巴总是有一股鱼腥味。
    有时它会独自静悄悄趴在窗边发呆,有时玩抓耗子游戏。有时它对人厌倦,故意躲起来不见。我在空荡荡的屋子里寻找它,叫唤它的名字。在某个角落发现它,它趴伏在黑暗中,听而不闻,此刻它显得这样骄傲。有时它有深深的眷恋和依赖,我走到哪里,它跟到哪里。它常会清洁自己,有时它在沙发上紧张地用舌头舔去脚掌上的污物,这样急迫,仿佛这是折磨它的事情。它把身上脱落的碎毛舔进肚子里,在不被发觉的深夜呕吐,吐出大颗坚硬的毛球。它睡觉,对着窗外凝望,独自玩耍。喜欢厨房,卫生间,柔软的睡床,窗台,以及任何隐蔽的可以使自己不被发现的角落。它对一切声响气息和事物有敏感及好奇,凝望电脑屏幕,凝望电视,或者长时间凝望窗外的风景。这个世界它是否有参与感及试图对此保持理解,不得而知。我不知道它是否有抑郁的倾向,每次看见我独自在电脑屏幕前写作,它会悄悄蹲在旁边,一动不动地仰头看着我,它就象从天上搭路而来的小小顽童,这样美,这样安静,我回眸一望,顿觉这世间万物都一样,会衰老,会死亡,会化作尘土。

我已忘记这只小猫在身边停留了多少年,时间竞是如此迅疾。如果人能够明白自己与一种事物共同存在的期限所在,我因此对它充满宠溺。对于身边的人,我们彼此也无法计算能够在一起的期限,有些人见过一晚,就再也没见过,有些人过了两三年,以为能够再度过更长的时间,某天也就不告而别。我无法去判断和猜测时间的广度和深度,分离的人,再不见面的人,对于各自来说,就如同在这个世间已经消失一样,音信全无,就是这种处境。
    如果能够有对时间更多的把握性,也许我们会对彼此更为珍重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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